缺乏前瞻指引，市场或在每次议息会议前逼迫加息

我们先来回顾近几个月美联储的政策轨迹。在7月29日美联储议息会议召开两周前，6月的核心CPI数据显示通胀率维持在零的水平。当时沃什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如今被外界视为一次严重失误，但严格来说，他所表达的内容是：能源价格波动并未蔓延至整体通胀，从当时的数据来看，这一判断并无不妥。然而市场并未买账，随即引发波动。收益率曲线迅速趋于陡峭，舆论也开始质疑美联储在沃什领导下的政策公信力。这场风波最终通过几项关键事件得以平息：8月19日美国财政部发布的意外声明、8月28日措辞强硬的杰克逊霍尔央行年会，以及9月16日的加息决定。围绕美联储信誉的争议和收益率曲线陡峭化问题随之缓解，而沃什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不得不实施一次加息。



如今，类似的情形似乎正在重演。上图显示的是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中，月度年化通胀率超过3%的项目所占的比重。这也是沃什在杰克逊霍尔年会演讲中引用的核心指标，而在我看来，他正是基于这一指标错误地转向了鹰派立场。最新公布的PCE数据对2021年以来的部分数据进行了调整；图中蓝线是根据修正后数据计算出的该指标，黑色虚线则为修正前的结果。从图中可以看出，通胀高于3%的项目权重持续下降，仅在3月至5月期间因油价上涨向PCE传导而出现短暂回升。沃什在7月提出的观点——通胀未出现广泛扩散，在当时是准确的，放在今天来看更是成立。我已多次指出：当前的通胀形势并不支持加息，更不构成必须在本月晚些时候加息的紧迫性。



但问题在于，随着市场对10月28日加息预期的降温（在PCE数据发布以及纽约联储主席威廉姆斯于9月29日发表讲话后，加息概率已由70%降至40%），收益率曲线再次趋于陡峭。上图展示的是30年期与2年期美债收益率之间的利差。收益率曲线正在迅速重新拉大，市场情绪也再次趋于紧张，有可能再次引发一轮波动。

我本人其实并不反对逐步减少前瞻性指引的使用，但目前的机制显然已无法有效运行。每次利率决议都演变成美联储与市场之间的博弈。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美联储必须向市场提供更加明确和可预期的政策信号。这项任务不能仅由威廉姆斯或其他FOMC成员来完成，必须由沃什亲自出面表态。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每次FOMC会议都成为一场悬念迭起的拉锯战，也才能减少对市场和政策的无谓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