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望:2025年降息,属于防范经济下滑的预先举措
沃勒表示,2025年下半年美联储累计三次降息,共计下调75个基点。
当时作出降息决定的主要依据是:扣除关税因素后,通胀已接近2%的目标水平,同时劳动力市场走弱明显,失业率抬升、新增就业疲软,就业问题成为核心矛盾。降息实质上是为了防止经济陷入失速而提前采取的应对措施。
基本面生变:多种因素抑制通胀回落,政策环境随之转变
进入2026年上半年,经济基本面出现结构性调整:劳动力市场逐步企稳,通胀降温的步伐却陷入停滞。
中东局势紧张推升油价,成为一项重要的外部扰动。
沃勒起初预计冲突会很快结束,油价上涨不会造成持续性的通胀冲击。期间部分通胀指标也出现阶段性缓和,6月核心PCE录得0.1%,7月初值为0.2%,之后修正为0.1%。
不过,多项持续性的通胀压力逐渐盖过了通胀短暂改善的信号。
一是中东冲突迟迟未能平息,原油库存偏低、能源基础设施受损,油价或将在高位运行至2027年;
二是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大规模扩张,持续推高高科技消费品价格,相关资本开支的预测规模也在不断上修;
三是贸易摩擦仍在延续,新增关税随时可能再度推升物价。待8月通胀数据公布后,物价再度走高,已无法否认其与2%目标之间仍存在明显差距。
沃勒特别说明,9月加息并非只依据8月单月CPI数据仓促作出,而是在连续数月中,多方证据共同表明政策风险已经发生转向:劳动力市场韧性回升,同时一系列持续性通胀驱动因素依然存在。
核心判断:当前利率难以及时压低通胀,通胀预期风险是首要顾虑
沃勒认为,2025年12月至2026年9月期间维持的利率水平,已不足以让通胀及时回落至2%。
目前美国下半年经济活跃度回升,他并不担心收紧货币政策会引发严重的经济衰退;
但最大的风险在于,通胀已持续高于目标长达五年半,一旦近期通胀加速,会促使居民、投资者和企业上调长期通胀预期。通胀预期一旦脱锚,治理通胀的代价将大幅上升。
根据附加预期的菲利普斯曲线可知:通胀=预期通胀-a×失业缺口+供给冲击。
一旦通胀预期过高并发生脱锚,就只能依靠紧缩政策扩大失业缺口来压低通胀,对经济的损伤会明显加重,治理成本随之攀升。
结合最新经济数据,沃勒认为当前经济形势与9月FOMC会议时的情况基本一致:9月就业数据显示就业市场保持稳健,失业率维持在低位,非农新增就业处于可维持失业率稳定的均衡区间;8月核心PCE环比增长0.25%,同比增长3%。自2024年春季以来,核心通胀长期在2.5%-3.0%之间徘徊,回落进展有限。
短期内,美联储的政策重心将优先放在通胀目标上。
政策沟通新思路:介于“无指引”与“刚性前瞻指引”之间的信号式沟通
演讲后半部分,沃勒重点阐释了美联储的政策沟通方式,提出一种介于两个极端之间的信号式沟通框架。
若美联储完全不披露政策路径,市场预期可能严重分化,资产定价大幅波动,金融条件收紧的幅度也可能出现较大偏差。
若采用强前瞻指引,提前锁定固定的加息节奏,虽能消除短期不确定性,但缺点在于僵化,无法依据后续经济数据调整加息快慢与幅度。在宏观环境高度不确定时,容易导致政策失误。
而美联储目前选择的,正是两者之间的信号式沟通:向市场释放利率大致的目标区间和终端水平,但不预先锁定加息节奏和单次加息幅度,明确表示政策并非事先设定,一切取决于经济数据对美联储双重目标的影响。
只指明大致方向,保留依据数据调整的弹性。
美联储的经济预测摘要(SEP,即点阵图)正是这一信号机制的核心载体。
9月点阵图显示,绝大多数FOMC委员认为年内至少还需一次加息。在18位提交预测的委员中,有16人预计剩余两次会议中至少再加息一次,其中4人预期年内再加息两次。
解读2027年点阵图时需要留意,部分委员的预测包含“年初加息、年末降息”的组合,有8位委员预计2027年末的利率水平将高于当前。
市场也接收到了这一信号。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定价显示,截至演讲前,市场预计12月议息会议前至少加息一次的概率为85%,加息两次的概率接近20%;
到2027年3月会议,至少加息两次的概率接近80%,加息三次及以上的概率为33%。
这种沟通方式既锚定了短期利率预期,又保留了根据数据调整加息方案的灵活空间。
后续利率路径:仍需继续加息,但时间点具有灵活性
沃勒最后给出政策展望:若后续经济数据与当前预期相符,美联储仍需继续加息,以推动通胀更快回到2%的目标。
不过,加息时点具有灵活性,不必在连续会议上都落地加息操作,只需在合理的时间窗口内完成必要的紧缩举措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