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周五,美债收益率依旧维持在本周快速上涨后的高位震荡区间。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大幅攀升后,目前稳定在5.18%左右,一度刷新2007年以来的新高;30年期美债收益率同日报于5.47%。与此同时,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3.55%-3.58%,英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攀升至5.34%-5.38%,全球长端利率呈现同步上升趋势。
9月16日,美联储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上调25个基点至3.75%-4.00%,这是2023年7月以来的首次加息动作。美国7月PCE同比为3.7%,核心PCE同比为3.3%,两者均远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水平。即将在9月30日公布的8月PCE数据,或将为未来政策走向提供新的参考依据。本轮长端利率的重新定价,背后是名义增长、供给压力以及买方结构变化共同作用的结果。

通胀与名义增长推动期限溢价重估
长端利率的变动并非单一因素驱动,而是受到通胀路径与名义产出的双重影响。美国7月PCE同比维持在3.7%,核心PCE同比为3.3%。尽管能源价格对整体指数造成扰动,但剔除食品与能源后的核心指标仍显著高于目标,表明通胀压力不仅仅来源于油价。虽然关税对整体通胀的直接影响有限,但并非毫无作用。若柴油出口限制最终落地,将首先抬高全球成品油成本,并最终传导至美国国内价格体系,这类政策变量尚未完全计入市场预期。
从名义层面来看,美国2026年第二季度的现价GDP同比增速约为6.56%。经验上,10年期美债收益率通常比名义增速低约1个百分点;按此粗略估算,目前5%以上的长端利率并不显得异常。美国实际GDP在第二季度录得1.5%的折年率,第一季度则为2.1%。私人需求与设备投资仍在支撑经济总量,尤其是人工智能相关数据中心的资本开支成为企业投资中最突出的部分。由于需求端尚未明显收缩,而供给端也未出现足以迅速压低通胀的宽松信号,期限溢价自然面临重新定价。
政策可信度提升后短端与长端联动加强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在杰克逊霍尔年会上的表态十分坚定:2%的PCE目标不变,“价格稳定不会自动实现,通胀也未必会均值回归。确保物价稳定是美联储的职责。”他还明确指出:“只有确信潜在通胀正在以足够快的速度朝目标迈进,否则还有工作要做。”9月16日的声明同样措辞强硬:“经济活动以稳健节奏扩张,通胀仍然偏高”,此次加息“将有助于更快实现2%的目标”,“委员会将兑现价格稳定承诺”。点阵图显示,政策制定者预计2026年底的适当利率中值约为4.1%。
劳动力市场为这一政策框架提供了支撑,而非相反。美国8月失业率维持在4.1%,非农就业人数增加16.2万人,劳动参与率回升至61.6%。就业市场未见明显恶化,削弱了“政策必须立即转向宽松”的市场叙事。短端政策利率的上移,首先改变了资金成本与再融资条件;而长端利率则同时吸收了通胀粘性、名义增长以及财政供给的变化。两者可以同向运动,也可能因期限溢价的单独变化而出现分化。
供给结构与买方结构同步趋弱
财政赤字水平仍然较高,决定了美债供给不会突然减少。后续的国债拍卖规模仍将面临可观的净供给压力。科技企业为建设数据中心而发行的公司债,也在信用市场与国债市场之间争夺同一批长久期资金。本周三五年期国债拍卖的最高中标收益率报5.033%,为2006年6月以来拍卖纪录中的高位,需求疲软叠加二级市场抛压,加剧了当日市场波动。
相较于供给数量,买方结构的变化更为关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指出,当前美债市场对价格的敏感度正在上升,原因在于对价格不敏感的外国官方买家占比下降,而对冲基金等私人买家占比上升。模型测算显示,在当前持仓结构下,美债供给每增加1000亿美元,约对应五年期收益率上升3个基点;若由家庭与对冲基金类高弹性买家集中卖出5000亿美元,对收益率的冲击将远大于外国官方同等规模减持。当边际买家从“官方配置盘”转向“杠杆交易盘”,市场的冲击吸收机制就从“小幅调价即可完成换手”变为“必须用更大的收益率变动才能实现出清”。
杠杆交易者撤离引发的流动性脆弱
对冲基金已成为美债市场的关键边际力量。大型对冲基金的美债多头敞口已升至约2.4万亿美元,多空合计总敞口约4.0万亿美元,持仓占流通美债比重上升至约8%;回购融资规模也同步扩张。现券与期货之间的基差交易仍是多头敞口的重要来源。高弹性买家在常态下能有效抑制收益率对供给冲击的反应;但一旦这些买家自身受损并被迫去杠杆,市场弹性将迅速下降,同样规模的供给或需求冲击将引发更剧烈的收益率波动。
9月23日的长端利率上升速度,已带有被动减仓的特征。此前中东局势升级阶段,对冲基金曾在英国与欧洲短端利率上承受过类似压力;本周焦点转向美债市场。纽约联储明确指出:当高弹性投资者缺席后,市场将突然变得缺乏弹性。这种变化源于结构因素,而非单日情绪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