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的“十变”

当地时间（下同）3月12日，拜登、特朗普分别获得民主党、共和党初选过半数代表票，锁定美国总统候选人提名。早在3月5日“超级星期二”，他们两人均横扫十几个州，轻松击败党内竞争对手，提名已无悬念。与四年前相比，美国总统大选至少有十个变化。一、拜登和特朗普支持率都偏低。民心思变、善变，两人都是历史上受欢迎度不高的总统。美国广播公司和益普索3月10日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29%，拜登支持率33%，21%受访者对两人都无好感。特朗普竞选资金库存比拜登少了2000多万美元，捐助者数量较2019年少了20万人次。为争夺年轻选民，拜登政府一方面打压TikTok，一方面竞选团队2月11日晚亮相该平台，而且24小时连发4条视频。二、拜登健康受到密切关注。他频繁口误，经常记错喊错内阁部长、外国政要，年老引起的认知问题受到关注；频繁摔跤，表明小脑平衡能力欠缺。59岁副总统哈里斯两次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如有需要已准备好接任总统。2月8日，美国司法部特别检察官赫尔发布拜登“机密文件门”的调查报告，基于为拜登开脱责任的动机，描述他是“一个善良、健忘的老人”，记不住自己哪一年任副总统、长子哪一年去世，这帮了倒忙，导致拜登当晚召开紧急记者会澄清。据美国广播公司和益普索2月11日民调，86%受访者认为拜登年龄太大，无法连任，其中包括73%的民主党人。《纽约时报》3月2日公布的民调显示，61%选民认为拜登“已经太老”；在2020年投票支持他的选民中，“强烈认同”拜登年龄之大无法胜任总统达到47%，比特朗普高了26个百分点。三、拜登民调微弱落后特朗普。CNN3月民调显示，拜登支持度约46%，落后特朗普2个百分点。《华尔街日报》3月3日公布的民调显示，特朗普以47%对45%的微弱优势领先拜登。《纽约时报》3月2日公布的民调显示，48%选民支持特朗普，43%支持拜登；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工薪阶层有色人种选民对拜登的支持急剧下降，四年前领先特朗普50个百分点，如今仅领先6个百分点。四、不表态选民明显增加。一群年轻的阿拉伯裔美国人发起大选“不表态”运动已在全国蔓延，鼓动选民以此抗议拜登在以哈冲突中的政策，收获远超预期。爱迪生研究公司的数据显示，密歇根州、明尼苏达州民主党初选时，分别约有13.2%、18.9%选民在选票上标注“不表态”。四年前，民主党选民、中间选民投票热情高涨，不论种族、职业、性别、年龄，“击败特朗普”成为团结的纽带与共识；如今，中间选民依然不喜欢特朗普，例如黑利在中间选民较多的佛蒙特州打败了特朗普，但未必会继续支持拜登。这强烈暗示了11月5日投票率或将同比走低，对拜登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五、美国社会更加极化撕裂。2020年美国人口普查结果显示，Z世代（1995年至2009年出生）以白人为主，阿尔法世代（2010年至2024年出生）少数族裔将成为人口主流。深红美国与深蓝美国严重对立，民粹主义与精英主义严重对立，特朗普代表极右翼横空出世从政，加剧了美国极化，《时代》周刊评选他为2016年度人物，介绍就是“美利坚分裂（Divided）国总统”，堪称绝妙经典。据皮尤研究中心统计，自从特朗普2016年当选总统以来，认为共和党人不道德的民主党人从35%升至63%，而认为民主党人不道德的共和党人从47%升至72%。路透社、益普索2月下旬的民调显示，21%受访者认为美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政治极端主义或对民主的威胁”，高于“经济”（19%）和“移民”（18%）问题。六、两场战争削弱拜登选情。作为政治老手，拜登带领盟友着眼于战略利益，与俄罗斯打了一场代理人战争，对美国利远大于弊。作为精明商人，特朗普着眼于短期利益，公开支持尽快结束俄乌战争。3月8日，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前往海湖庄园拜访特朗普后表示，特朗普不会在俄乌冲突中出一分钱，这就是冲突将会结束的原因。不仅阿拉伯裔美国人，年轻大学生和非裔美国人也不满拜登在以哈冲突中的政策。特朗普在郊区和女性选民中明显落后于拜登，但在投票率高的年轻选民中领先拜登，《纽约时报》和锡耶纳学院2023年12月民调显示，特朗普在18至29岁选民中领先拜登6个百分点。七、特朗普成功运用“政治迫害”话术。起诉特朗普的一批刑事、民事案件，多数发生在民主党掌权的州，多数由民主党法官审判。正应了“债多不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俗语，特朗普每一次被起诉，自己未被污名化，反而污名化民主党，成功地把话术转变为民主党政治迫害、自己完全无辜，所以党内支持率不降反升。据《华尔街日报》近期民调，特朗普基本盘很牢固，在2020年支持他的选民中有83%仍然支持，而拜登的支持者中只有73%继续支持；89%共和党人明确表示投票支持特朗普；86%的共和党人说，即使被判犯有重罪，仍会支持特朗普。八、双方更渴望总统特权自保。为了避免坐牢的高风险，特朗普不惜成本和代价，再次竞选美国总统，企图运用总统豁免权、赦免权保护自己和至亲。伊万卡是特朗普的奇兵和伏笔。她在特朗普结束总统任期后已远离政治和父亲，重心暂时放在家庭上，一旦父亲或丈夫有牢狱风险，仍有再次从政的可能性。如果特朗普今年大选再次失败，坐牢风险就不能解除，以他极度自私自利的个性，四年后大概率力挺女儿代表共和党参加总统大选，力争成为美国首任女总统。拜登家族也不干净，次子牵涉弊案不会比特朗普少，特朗普已扬言再任总统后彻查，所以拜登也渴望继续运用总统豁免权、赦免权保护自己和至亲。九、美国最高法院介入党争。美国司法的确比中国更独立，却未完全独立，也有政治考量、党派干扰和平衡。科罗拉多、明尼苏达、缅因、伊利诺伊等州法院引用宪法第14修正案第三条裁决，涉嫌参与“国会山骚乱”的特朗普不具备再次担任公职的资格。美国联邦最高法院3月4日（超级星期二前一天）以9:0推翻科罗拉多州最高法院裁决，认为各州都无权把特朗普从初选选票中剔除；又以5:4裁定，取消联邦公职资格是美国国会专有权力。联邦最高法院2月28日还同意接受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干预案”中是否享有总统豁免权的上诉，4月底开始庭审，客观上拖延了判决时间，对特朗普有利，成全其“拖为上”的起诉和选举策略。预计大选前对特朗普作出刑事有罪判决的概率几乎为零，但也未必过度偏袒他拥有绝对的总统豁免权。十、总统大选结果胜负难料。特朗普重返白宫是2024年全球最大的黑天鹅事件，尽管近几个月主流媒体的民调普遍表明，他领先拜登约4个百分点，仍未有定论，还有很多干扰因素。包括但不限于：（1）民调有误差，民心会再变；（2）离投票日还有七个多月，拜登身体是否能一直保持健康未知；（3）美国二、三季度宏观经济数据未知，如漂亮则有利于拜登选情；（4）谋求连任的总统有足够权力和资源优势，例如可以强硬逼迫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加沙战争问题上做出更多让步、也可以引导美联储放缓加息节奏和力度；（5）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直播不利于拜登，将放大他的迟钝、口误、体力不足等衰老缺陷，让更多选民不放心，四年前拜登团队以新冠疫情为由减少了演讲、辩论；（6）娱乐天后斯威夫特是否如2020年投票前一样明确表态支持拜登未知，她在Instagram账号有2.82亿粉丝，影响力巨大，民主党视为胜负手。文章来源：FT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