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子油轮浮存原油告罄,亚洲采购版图生变
能源监测机构Kpler的数据显示,截至10月中旬,伊朗停靠在马来西亚、新加坡近海、依托影子船队存放的数百万桶原油已全部用尽。这套浮动仓储体系是伊朗在长期制裁背景下搭建的规避追踪交易网络:油轮先将原油运至东南亚外海,再通过船对船过驳,转由其他船只运往亚洲炼厂,从而躲避美方监控。数据显示,战前的2月,伊朗海外浮存原油约1.35亿桶;4月美国开启海上封锁后,伊朗靠持续消耗库存维持销售;6月谈判窗口短暂放开,伊朗加紧补库,库存一度回升至接近9000万桶;7月中旬封锁重启,库存持续下降,10月5日仅余不足100万桶,随后彻底见底。
Kpler原油分析负责人霍马尤恩·法拉克沙希表示,伊朗已无更多海上原油可供发往客户。能源追踪机构Vortexa分析师艾玛·李的数据同样印证了库存的大幅缩水,她观察到,亚洲炼油企业正转向采购巴西、西非原油,以替代伊朗货源。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宣称,封锁已使伊朗至少损失250亿美元石油收入,并削弱了其安全体系及武器、工厂重建能力。
不过,数据本身也存在局限。“联合抵制核伊朗”组织研究员查理·布朗指出,精确统计伊朗全部海上原油存量十分困难,目前只能判断东南亚浮仓已大幅缩减,却无法断定所有海上储备均已清零。
同时,分析人士提醒,伊朗石油销售回款通常存在约两个月的滞后,未来几周,德黑兰仍会陆续收到此前原油交易的尾款,少量仍将持续流入。
石油收入锐减,伊朗启动替代出口方案
石油出口占伊朗政府财政收入的30%至40%,是其最主要的来源。随着海上浮仓耗尽,伊朗里亚尔自7月初起对美元贬值约三分之一,通胀持续攀升,物资短缺压力随之加大,这一情况已得到伊朗德黑兰时报的证实。在海上通道受阻后,陆路卡车运输原油、边境管道出口成为主要备选方案。FGENexant ECA资深副总裁伊曼·纳赛里评估认为,陆运规模有限,根本无法替代大规模海运出口。
伊朗官方则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伊朗央行行长赫马提在曼谷IMF会议上公开表示,伊朗经济展现出良好韧性,所谓“经济崩溃”不过是一种假象。伊朗迈赫尔通讯社报道称,伊朗正在启用陆上闲置储油罐存放原油,并依托边境口岸向周边国家输出原油及石化产品,同时扩大钢材、甲醇、沥青、农产品等非石油品类出口,以弥补原油出口带来的缺口。
阿拉伯鲁达瓦媒体的分析文章指出,美国的海上封锁能够切断大规模原油海运,却很难彻底封堵伊朗与周边邻国之间的跨境小额贸易及易货贸易网络,而这类贸易仍可持续带来基础收入。
短期消耗效果明显,长期难以迫使伊朗在核问题上让步
法拉克沙希分析认为,美国希望借助经济施压,迫使伊朗重回核谈判桌,或在国内引发大规模抗议,逼迫政权妥协。但不少中东区域分析师对此持谨慎态度。纳赛里提醒,伊朗在过去数十年的制裁中已多次证明其经济韧性,“我们还需要观察一年,才能检验这套抵抗型经济体系能否长期承受压力”。
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警告称,美方实施海上封锁等经济压制行为,将付出相应的战略代价,伊朗也保有反制手段。分析认为,伊朗的“抵抗经济”经过长期建设,已形成本土生产、非石油出口、边境易货、多币种结算相结合的复合型体系;海上浮仓只是其中的缓冲资产,并非全部经济根基。封锁能大幅压缩伊朗财政的回旋空间,但短期内很难实现美国预设的核谈判目标。
能源市场方面还存在另一变量。尽管伊朗原油出口受阻,美方的护航保障使其他中东产油国原油得以稳定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目前海峡内非伊朗原油的外运量已超过战前水平。若经济施压持续升级,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稳定性将面临更大不确定性,这一风险将传导至全球能源价格,影响范围远不止伊朗一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