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PMI点燃收益率
此次上涨的导火索清晰可见。标普全球当日公布的采购经理人指数(PMI)显示,美国制造业和服务业综合指数创下疫情后复苏以来的最高纪录,并远超市场预期。这份数据进一步强化了市场对经济“软着陆”的信心,也间接为美联储此前的加息决策提供了背书。
更值得关注的是,市场对利率终点的预期正在大幅上调。年初时,联邦基金期货隐含的明年10月利率预期约为3%,如今已攀升至4.75%,“更高更久”的利率路径正成为市场共识。这一转变背后,是投资者对持续增长与高利率环境将长期并存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通过分析固定收益债券与通胀挂钩债券(TIPS)之间的利差可以看出,过去五年通胀预期基本稳定,实际利率的上升才是推动收益率上涨的主导力量。这与此前担忧的通胀失控情形截然不同——2021年负实际利率曾推动宽松周期,如今这一局面已逆转。换句话说,当前的收益率上涨并非源于恐慌,而是由“良性”增长和资金成本回归常态所驱动。
二、政府赤字?市场不关心
从理论上讲,收益率上升会直接增加政府的借贷成本,而美国财政赤字已超过40万亿美元。但令人意外的是,相关报道寥寥,市场反应也相对冷淡。
国际金融研究所(IIF)发布的全球债务监测报告为此提供了部分解释。通胀正在成为各国政府的“隐性盟友”——尽管名义债务屡创新高,但通胀持续稀释债务占GDP的比例,使债务压力在无形中减轻。同时,外资对美国企业债和股票的需求依旧旺盛,尽管国债购买略显平淡,但并未出现大规模抛售迹象;也没有明显迹象显示,为支持AI基础设施而发行的巨额企业债对国债市场构成挤压。
摩根士丹利的维什瓦斯·帕特卡尔与法国巴黎银行的古尼特·丁格拉指出,问题不在于政府“能否发债”,而在于市场是否具备足够的容量。当前投资者已将赤字视为“已知且定价”的变量,表现出明显的漠视态度。市场共识认为,只要经济持续增长,赤字短期内不足以成为抛售国债的理由。
三、风险外溢
尽管市场情绪尚属稳定,但潜在风险并未消失,而是沿着“资产负债表”链条向外扩散。
在美国本土,美联储的紧缩政策正在悄然改变财政部的融资结构——其越来越多地依赖短期国库券,导致政府债务负担随利率上行而加重。政治层面也存在不确定性:预测市场已明显押注“蓝潮”席卷国会两院,若政策失去连续性,赤字可能进一步恶化,这与传统认知中“僵局等于财政安全”的逻辑背道而驰。
更深远的影响则体现在全球范围。更高的借贷成本对高负债国家尤为不利。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周四开盘即跳涨8.8个基点至3.04%,创30年新高;法国、意大利、希腊等国同期限收益率也大幅上扬,2010至2012年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的阴影正逐步回归。
四、新兴市场反应
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的同时,新兴市场正面临“雨季”。美联储重拾紧缩立场,已将新兴市场货币推至3月以来的低位;南非储备银行率先加息并上调通胀目标,而布伦特原油价格重返每桶100美元上方,使能源进口国雪上加霜。对发展中经济体而言,加息似乎已成必然选择。
但新兴市场资产目前仍具一定韧性:以美元计价的主权债券年内回报表现尚可,利差也在收窄,汇丰与罗贝科的观点偏正面——全球扩张与投资驱动的增长模式仍在支撑主权信用质量。然而,真正的挑战并非利差,而是强势美元对本币债务持有者的实际冲击。
更需警惕的是表面繁荣下的结构性问题。新兴市场股市的亮眼表现主要集中在少数受益于半导体与大宗商品(如石油、基础金属)涨价的国家;剔除亚洲后,其整体表现与剔除科技股的发达市场基本持平,并无明显优势。政治风险、过度依赖商品出口以及疲弱的内需,仍是潜藏的风险点。
结论
就美国而言,当前收益率的上行并非源于“恶性”因素,而是由增长预期支撑、通胀温和推动的良性上行。但其影响不会仅限于本国:任何财政状况脆弱的经济体——无论是高负债的发达国家,还是依赖能源进口的新兴市场——都可能因全球资金成本的上升而受到冲击。2007年的记忆正在回归,这一次,最先承压的,依然是那些“底子最薄”的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