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美联储全球资金流首席经济学家科林·韦斯(Colin Weiss)对此持不同观点。他在北京时间上周五(9月4日)发布的一份研究笔记中指出,这种简单的市值对比存在误导性,黄金价值上涨的背后并非央行战略转向,而是私人资本推动与历史存量的惯性作用。

价格飙升与购金克制:黄金升值背后的虚实分析
韦斯在报告中明确反驳了“黄金吸引力已超越美债”的说法,并剖析了这一对比背后的逻辑偏差。他指出,2024年以来全球黄金储备市值的显著增长,主要动力并非来自各国央行的集中购金,而是私人投资者需求的激增。
韦斯强调,金价的大幅上涨与央行购金节奏并不一致。虽然央行购金在2022年出现明显增长,并在此后维持高位,但这不足以支撑2025年金价的大幅攀升。真正推动金价上涨的是2024年底私人投资者的集中涌入,这种需求集中体现在实物黄金ETF的资金流入上。换句话说,黄金储备市值的扩张,更多是市场投机与避险情绪推动的结果,而非各国官方储备配置策略的根本性调整。他指出,若没有私人资本的推动,仅靠官方购金,难以形成如此强劲的价格上涨。
历史储备与统计偏差:黄金储备数据背后的真相
除了价格因素,韦斯还从黄金储备的构成与统计口径角度揭示了数据对比的偏差。他指出,全球黄金储备账面价值之所以显得庞大,主要归因于少数国家在布雷顿森林体系时期积累的巨额黄金储备,而这些国家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并未大规模增持黄金。
尤为关键的是,美国作为全球最大黄金持有国,占全球黄金储备的22%。然而,美国无法将国债作为国际储备资产,其持有的黄金却计入“全球黄金储备”统计中。韦斯指出,这种统计方式导致黄金储备数据被高估,从而放大了黄金相对于美债在全球储备中的实际地位。即便剔除美国持有的黄金,2025年底全球其他国家持有的黄金储备约为4万亿美元,略高于外国官方持有的3.9万亿美元美债。但到了2026年6月,随着美债持有量回升,这一差距已被逆转。
他进一步指出,大多数央行的黄金储备实际上是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前的历史遗留资产,而非近年主动增持的结果。相比之下,外国官方持有的美债大多是在2000年后积累的。黄金储备与外汇储备的持有主体并不重合,这使得简单的市值对比掩盖了储备资产在流动性与功能性上的本质区别。

美债仍为核心资产:储备配置的真实选择
尽管黄金在账面价值上一度超越美债,但韦斯强调,从真正具备储备资产配置能力的国家来看,美债仍是国际储备体系中的关键组成部分。
他分析指出,即使考虑到世界黄金协会估算的2022年以来的额外官方购金,在剔除美国、德国、法国、意大利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这五大传统黄金持有主体后,其他国家持有的美债规模仍比其持有的黄金高出约0.6万亿美元。这表明,对于大多数拥有庞大外汇储备的国家而言,美债依然是其储备配置中的核心资产。
韦斯承认,自2008年以来,官方部门确实在持续净增持黄金,且这一趋势在2022年后进一步加快。这种增持可能部分源于地缘政治考量及对制裁风险的担忧。然而,这并未动摇美债的地位。数据显示,从2022年至2026年4月,外国官方投资者仍净买入了近20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他总结称,尽管面临多重挑战,外国官方投资者仍在持续买入美债,充分说明美债作为全球最重要储备资产之一的地位依旧稳固。
结语
综上所述,黄金储备市值超越美债更多是私人资本推升价格与历史存量统计叠加造成的“数字幻觉”,而非全球储备体系发生根本性转变的标志。美联储专家的分析揭示了一个深层逻辑:黄金的上涨更多是市场避险情绪与价格波动的结果,而美债仍然是各国官方储备中不可或缺的流动性支柱。尽管央行购金趋势确实存在,但这更多是对地缘风险的补充性对冲,而非对美元资产的全面替代。在复杂的全球经济环境下,简单对比账面价值不仅失真,也掩盖了储备资产配置背后的真正逻辑与长期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