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悄然延长《美中科技合作协定》有何深意？

今年2月底，中美之间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科学技术协定到期，这令两国学术界一度陷入不确定之中。在协议到期后的九天里，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都没有证实该协定得到延长。该协定已经失效了吗？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该协定的延长是悄无声息进行的，让人难以察觉，双方没有在网上发布官方声明。这是该协定的第二次延长，但只延长六个月，与此同时，华盛顿和北京方面正继续围绕该协定进行磋商。《中美科技合作协定》(U.S.-China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greement)是在1979年中美关系正常化后，两国签署的第一份双边协定。当时，中国在科学领域处于落后状态，美国将该协定视为影响中国行为和发展轨迹的一个途径。如今，中美两国是最大的科研伙伴和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两个全球最大经济体在量子计算、生物技术和纳米科学等领域争夺国际领导地位。该协定的上一次全面续签是在2018年获批的，那之前特朗普政府对协定文本进行了修改，以体现美方对中国在知识产权方面做法的担忧。2023年8月，由于两国紧张局势急剧恶化，双方只能勉强将该协议延长了六个月，仅仅是维持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协议不至于破裂。据熟悉相关讨论情况的人士说，讨论直到中美两国领导人于去年11月举行APAC峰会之后才正式开始，并因圣诞节和春节假期而受到了干扰。今年2月，随着该协定到期时间的临近，美中关系的基调有所改善，但还不足以推动协定的全面续签。美中两国在争夺全球技术和军事优势的同时，也在努力制定新的接触和竞争标准，因此，悄悄续签该协议之举和双方更深入地讨论持续较长时间的特点凸显出美中关系有多么复杂。《中美科技合作协定》的支持者和批评者都说，该协议没能跟上两国关系变化和两国各自的战略优先事项。一、批评者的声音该协议的批评者说，在人工智能(AI)和量子计算等领域，需要更明确地区分军用和民用。在电动汽车、太阳能电池板和电池等清洁技术领域，两国的贸易紧张关系也日益加剧。尽管美国对科学技术重视创新能力，但批评者认为，这也令华盛顿未能制定合作的战略方针，没有在关键领域获得至关重要的能力；中国已更有意识地从事优先领域的研究。根据美国非营利组织科技行动委员会(Science & Technology Action Committee)在2023年发布的一份报告，在对近2,000名在教育、医疗保健、商业、军事、国家安全和科学领域工作的美国人进行的调查中，60%的人认为中国将在五年内成为全球科技领域的领导者，而不是美国。该协定在共和党议员中也引发了争议。众议院一个关注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的主席、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众议员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去年6月领导了一个国会小组，要求国务院废除该协议，称中国通过与美国的科技联系获得了军事优势。去年8月，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Andy Barr提出一项法案，要求国务院向国会提供安全风险评估，否则将撤销该协议。与此同时，一项阻止佛罗里达州各公立大学的教师聘用中国研究生和博士后到其实验室工作的法律生效。了解讨论情况的人士表示，中国希望科学合作总体保持开放，而美国则希望限制合作领域。华盛顿方面还寻求增加一个“良好意图条款”，规定联合研究仅用于和平目的而非军事用途。根据美国政府资助的国际教育研究所(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发布的报告，2022-23学年，赴美留学的中国公民人数连续第三年下降，降至2013-14学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还有，最棘手的数据问题。美国要求进一步明确数据的获取、所有权和共享安全等事宜。二、支持者的声音：支持者认为，持续地接触能让双方了解对方的意图。一些人认为，更加发达的中国现在可以让美国科学家接触尖端技术。分析人士认为，这是实现互利的真正机会。即使没有达成协议，两国的研究人员也可以相互合作，但他们的项目不会得到各自政府的正式认可。近年来，中美科学合作一直摩擦不断。2018年，美国司法部发起了“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虽然该行动基本上没有发现犯罪行为，但给科学合作带来了寒意，并引发众多中国科学家从美国机构撤出。因此中国行动计划于2022年关闭。去年，中美两国在另一项协议中同意举行旨在应对AI风险的会谈。双方还已在国际气候外交方面进行合作，并表示有必要在公共卫生、食品安全等领域开展合作。由中美两国研究人员于1985年开始并持续到本世纪初的一项研究表明，为孕妇补充叶酸可以有效预防出生缺陷。现在，叶酸已经出现在世界各地的许多食品中，避免了数以百万计的死产或终身出生缺陷。中美两国领导人在2011年签署的清洁能源合作协议，也是一个典型的合作项目。该协议催生出300多篇经同行评议的文章、26项专利申请和15项产品发布，并促进了美中气候合作，帮助为《巴黎协定》(Paris Agreement)奠定了基础。因此，中美之间的此类合作已是21世纪最富有成效的科学合作关系之一。美国国务院回应就该协定置评的请求时写道，“该协定中得到强化的保护措施对于任何更长期的延期都将至关重要”，并称，美国对于中国的国家优先事项和国内法律状况的态度是现实的。中国驻美国大使馆的发言人刘鹏宇回复置评请求时写道，中美科技交流合作本质是互利共赢的。文章来源：华尔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