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galShield消费者分析部高级副总裁马特·莱顿（Matt Layton）指出，消费开支保持稳定，可能让经济学者和决策者对美国经济形成偏乐观的判断，因为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是靠借款来维持原有的生活水平。
消费者压力指数升至疫情以来高位，已连续27个月同比走高
LegalShield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其消费者压力法律指数（CSLI）在9月升至75.7，为2020年3月以来的高点。该指数同比增长6.3%，相较二季度末又增加1.5%。值得关注的是，这一指数已连续27个月保持同比上涨，在其24年的统计历史中排在第二长的连涨区间，仅次于2006年11月至2009年8月间长达34个月、横跨大衰退时期的那一轮上涨周期。
莱顿表示，财务压力持续走高格外令人忧心，原因在于它是在没有引起政策制定者和金融市场广泛关注的情况下，循序渐进积累起来的。他认为，这对普通消费者来说意味着长期的煎熬。
有别于以往危机：并无突发冲击，购买力却在持续缩水
与2008年金融危机或新冠疫情不同，那两次的财务压力都是在较短时间内快速攀升。莱顿分析称，当前的恶化反映出家庭购买力被长期侵蚀。越来越多消费者在月底前就已把钱花光，只能疲于应付日常支出和定期账单。他说，目前的数据中看不到任何迹象，表明消费者在厨房餐桌前反复权衡哪些账单先付、哪些可以拖延的困境，短期内会有好转。
虽然当前走势与大衰退前财务压力的累积过程有几分相似，但LegalShield的报告显示，本轮恶化的速度要慢得多。在当前这27个月的周期里，综合指数累计上涨22%；而2006至2009年同一阶段的前27个月，指数涨幅为40%。目前该指数仍约为2008年12月125.2峰值的六成。莱顿强调，LegalShield并不预测经济衰退，但两个时期的相似之处说明，财务压力完全可能在较长时间内逐步累积，而不会立即演变成经济危机。
信心调查与实际行为背道而驰，借贷撑起表面繁荣
最新报告还凸显出，传统消费者信心调查结果与家庭实际财务行为之间的落差正在拉大。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消费者信心指数9月降至81.9，创下2014年以来的新低，与此同时，认为家庭财务状况不好而非良好的受访者也有所增加。不同于依赖主观感受的指标，LegalShield的指数反映的是民众寻求法律援助的实际诉求。该公司每月分析约15万通美国消费者来电，内容涉及破产、止赎和消费金融纠纷等财务问题。莱顿在报告中写道，信心调查告诉我们人们的感受，而我们的数据则显示人们已经付诸行动。当越来越多会员来电咨询失去住房、申请破产或处理消费债务时，压力已由担忧转化为实际行动。
在莱顿看来，最大的隐忧之一在于，经济学者与金融市场仍然高度依赖消费支出来判断美国经济的健康程度。消费支出约占美国经济活动的三分之二以上，是衡量增长的重要指标。但他认为，先买后付等信贷方式日趋普及，可能使家庭在底层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依然维持开支。他表示，自己完全认同一个判断：消费支出数据已经不足以反映普通消费者的财务健康状况。他质疑，正是借贷在人为支撑消费数据，并拖延了本应更明显的经济调整。他追问道：我们是否只是在拖延问题？消费者的预算会不会在某个节点彻底崩溃？
家庭债务再创新高，破产与止赎压力抬头
最新的家庭债务数据也印证了部分担忧。LegalShield报告引用纽约联储数据显示，2026年二季度美国家庭债务总额达18.77万亿美元，同比增加3830亿美元。信用卡余额转为严重逾期状态的年化比例为6.97%，与上一年基本持平。用于追踪账单纠纷、催收、收回抵押物以及与债权人协商等法律诉求的消费金融指数，三季度上升4.5%至112.5，比2007年7月大衰退前的水平高出约6%，不过仍低于疫情期间的峰值。报告指出，消费金融问题是综合指数季度涨幅的主要来源。莱顿说，疫情来袭时，消费金融咨询电话几乎在一夜之间激增；而这一次没有单一冲击，消费金融问题的水平已经超过大衰退期间的任何记录，并在本季度继续走高。
住房市场的财务压力同样愈发明显。止赎指数9月同比上涨14.8%至52.6，是消费者压力指数三大分项中涨幅最大的一项。LegalShield合作律师、安德森·威廉姆斯与法罗律所合伙人本·法罗（Ben Farrow）表示，许多前来求助的房主并非过度消费，而是被不断上涨的必要开支压得喘不过气。他说，给我们打电话的房主都做了预算、也做了正确的事，可通胀侵蚀了他们的收入，接着保险费又翻了一倍。他们并没有去买豪车、吃高档牛排，只是东西越来越贵，存款所剩无几。
破产申请或延续升势，财政问题恐成明年隐忧
家庭财务状况恶化也引发了外界对个人破产申请进一步增长的担忧。破产指数三季度均值为41.0，同比上涨14.3%，是2019年底以来的最高季度均值，并且已连续17个季度同比上涨，创下有记录以来的最长纪录。报告指出，自2022年3月美联储开启加息以来，破产指数已翻了一番还多。莱顿表示，历史数据显示，破产指数通常比联邦法院立案领先约两个季度，据此推断，破产申请将持续增加至2027年初。
结语
综合来看，LegalShield的报告揭示了一个被主流消费数据掩盖的现实：美国家庭正依靠信贷维持表面上的稳定，而底层财务状况已持续恶化两年有余。消费者压力指数屡创高位、家庭债务逼近19万亿美元、破产与止赎压力步步攀升，都表明普通消费者的承受能力正逼近极限。莱顿坦言，目前尚无明显的政策解决之道，但财务压力并未出现突发性飙升，这意味着与以往的危机相比，经济或许还有更多的调整时间。
对政策制定者而言，如何在消费数据仍然坚挺的表象之下，正视家庭财务的真实裂痕，将是未来一段时期的核心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