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11年，日本结构改革终于要加速了？

日本银行（央行）已决定解除负利率政策，但政府尚未认定已彻底摆脱通缩。这是因为日本政府认为仍未满足“不存在重新回到通缩状态的可能性”等条件。日本政府目前仍在采取只顾眼前的物价上涨对策，11年前与日本银行约定的经济结构改革尚未取得进展。作为长期课题的提高生产率仍然进展迟缓。“此次的政策变化并不意味着摆脱通缩。必须对各种指标进行综合判断之后再做决定”。日本财务相铃木俊一3月19日鉴于日本银行的政策变化，向记者发表了政府的见解。虽然日本政府评价当前的经济状况为“现在并非通缩”，但对于宣布摆脱通缩仍持慎重态度。这是由于现状并未满足日本政府为认定摆脱通缩而提出的4项指标这一统计方面的原因。作为通过消费者物价指数和国内生产总值（GDP）衡量通胀率的指标，日本的GDP平减指数徘徊在超过上年的正值区间。不过，显示整体经济供给与需求之差的“供需缺口”在2023年10∼12月连续2个季度出现需求不足，反映企业为提供一定数量商品和服务所需工资的“单位劳动成本”也呈现时好时坏的状况。短期的曙光已经出现。日本的全国工会组织“日本劳动组合总连合会”3月15日公布的2024年春季劳资谈判第一次统计结果显示，平均涨薪5.28%，自1991年以来、时隔32年首次超过5%。日本政府也为了确保中小企业的加薪资金，将强化“公正取引委员会”（公平交易委员会）的监督，推动把劳务费转嫁到商品价格上。如果能实现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定为2024年目标的“工资上涨超过物价上涨”，日本冷却的消费也将回暖。问题是这种物价和工资同时增长的良性循环能否在中长期持续下去。如果日本政府像以往那样依赖央行的货币宽松政策，搁置潜在增长率和生产效率的提高，良性循环将无法长期持续。在安倍晋三政权时期的2013年1月，日本政府与日本银行签署了被称为“Accord”的联合声明。提出“尽早摆脱通缩，实现物价稳定下的持续经济增长”，共同制定了2%的物价稳定上涨目标。虽然主要内容是大规模货币宽松和财政刺激，但报告中也明确写入“谋求经济结构改革”，政府将致力于增长战略和放宽管制。但在此后的11年里，很难说提高供给能力的增长战略取得了进展。日本的劳动生产率2022年为52.3美元/小时，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38个成员国中排在第30位，在七国集团（G7）中垫底。日本的潜在增长率低于1%的状态已经持续20年。即使通过定额减税等财政政策可以暂时缓解物价上涨的痛苦，但如果不提高日本经济的实力，就无法形成良性循环。瑞穗研究与技术（Mizuho Research & Technologies）的酒井才介认为，抑制汽油价格的政策等“政府的举措中，很多仍然是刺激需求的政策”。他认为如果日本重回正利率政策，政府债务的利息支出也将增加，需要对人才进行投资等“有针对性的支出”。日本政府也开始行动起来。2023年秋季的经济对策中，纳入了明确规定工作内容的“工作导向型”雇用、促进技能重塑（Reskilling）等劳动市场改革、以税收优惠鼓励半导体和纯电动汽车（EV）等战略物资的国内投资等。日本式雇用惯例的弊端和国内制造基地的空洞化是泡沫经济崩溃后一直被指出的课题。如果不善待所有年龄段的有工作意愿的人、加快对尖端技术的国内投资，应对日益萎缩的劳动力和内需主导型增长就无从谈起。日本政府的高官也表示，“下一步的经济对策不是刺激需求，而是集中投资以提高供给能力，显示出对策的阶段已经变化”。日本银行转变货币政策，业绩良好的经济界也将推进业务重组和对新业务的投资。人员流动化、培育新业务等促进新陈代谢的政策也会给部分企业和劳动者带来痛苦。日本政府能否克服这一问题，转变经济政策的思路，正在受到考验。文章来源：日经中文网